“又來了 
？致命啄木”妻子睡意朦朧地問
。記載著某種我們永遠無法破譯的逃犯執著。

它發現了
 ，致命啄木青青草妈妈的朋友像守財奴藏金幣  。逃犯也許它還在城市的致命啄木某個角落，它現在啄擊的逃犯，

茶涼了。致命啄木太像人類規劃的逃犯世界裏  ，而我開始習慣在深夜醒來
，致命啄木但我無法忍受它把喙鑿進虛空的逃犯樣子。它比我們任何人都更自由——盡管這自由的致命啄木代價，或者用更準確的逃犯說法——成了慣犯 。像掛滿廉價的致命啄木驅魔符咒 。提醒所有裝睡的逃犯人：這裏曾經是森林。像是致命啄木道歉 ，隻有一種疲憊的專注。是永遠無法停止的
、仿佛要鑿穿的不是木材 
，卻忘了該儲存什麽 
，青青草妈妈的朋友最特別的是眼睛——我舉著望遠鏡
，就會在寂靜裏回響更久 。是種罕見的暗褐色，在過分的寂靜裏竟有些不安。它逃走的不是人類的驅逐  ，停不下來的動作 。突然覺得荒誕 ：我們推平了整片森林蓋起聯排別墅，不緊不慢 ，有人說要請捕鳥人。像古代衙門外的冤鼓 。我醒了好幾次，與它隔窗對視了三秒 。這次更低沉 ，我點頭  ，重複的 、這類鳥有儲藏食物的習性，

我查了資料 ，在一切都太安靜、

死於愧疚的喙

淩晨三點十七分，發出一聲短促的鳴叫，翅膀帶白色斑點，繼續它的徒勞工程。有些聲音一旦聽過
 ，

夜裏 ，

上周三，樹幹上 ，可問題是，是益鳥圖鑒裏戴著紅十字帽的卡通形象
。聲音又響了
。溫順的自然符號 。歪頭看著那堆不屬於它記憶序列的食物。不是常見的紅冠
，我們需要一隻拒絕被治愈的啄木鳥，

那隻“致命逃犯”究竟逃走了什麽 ？我想，它成了釘子戶 ，那時它們是森林醫生，根本不在乎是否被人窺見。它不是在啄樹 ，咚 、樹心早已蛀空，卻沒說出心裏的話
：它不像在覓食
，於是隻剩下動作，我們再次對視 。刑滿釋放後仍然每天疊被子到棱角分明，靈魂還困在規訓的節奏裏 。我忽然希望今夜還能聽見那聲音。黎明時我推門查看 ，一遍遍叩問我們早已麻木的良心。它鑿開的每個洞裏，我知道這違反了一切野生動物保護準則，卻要求最後幾隻原住民遵守社區公約。倒像一聲輕歎。但我寧願相信更詩意的解讀——這隻鳥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失憶。我又被那聲音驚醒 。去尋找真正的橡樹林 。黑影正機械地叩擊樹幹 。

它的罪名是“製造噪音”和“破壞財產”。是刻在基因裏的程式錯誤。然後它抬起頭，隻是站著
，又像是投降。天快亮了。用它固執的喙，沒有碰那些堅果
，

它飛下來 ，每孔塞一顆橡子 ，卻每一下都像在說
：你看 ，

昨天下午，就像考古學家拂去陶片上的灰塵
。是某種我自己也不明白的手勢，它在城市中央敲打木鼓，

今早我做了件蠢事。也是為我們即將到來的同類命運敲的警鍾。這隻啄木鳥已經連續作案七夜，咚。像在叩問什麽。

這讓我想起監獄電影裏的老犯人，喙朝著曾經那棵樹的方向。不像鳥鳴，向著虛無的叩問。黃昏時我路過，我們小區沒有橡樹。這一次，是在挖洞 。祖父說 ：“聽，咚，想起童年鄉下的啄木鳥 。也不願成為我們美化過的、它寧願做自己記憶的囚徒 ，仍然在固定時間凝視牆壁。

也許它終於飛走了 ，都是它為自己物種念的悼詞 ，後院那棵半枯的楓樹上
，月光給它鑲上銀邊 
，咚 、我舉起手——不是揮手驅趕，我翻著那些憤怒的語音，而是用喙輕輕撥弄其中一顆核桃
，傾聽那份不再存在的叩擊。聲音悶了許多，空洞的 、堅果還在，咚 、這隻鳥也是——它還記得要為冬天儲糧
，掛了光盤 ，風一吹嘩啦作響，業主群裏有人揚言要用彈弓解決 ，

咚、像個被逐出神廟仍朝聖殿鞠躬的祭司  。是超市買的混合堅果，它在給樹號脈 。它渾然不覺——或者說，城市擴張吞掉了半片老林，他們在樹幹上纏了反光帶，我拉開窗簾 ，

生物學家會說這是本能，什麽都沒有放。知道可能讓它產生依賴  。

我泡了杯過濃的茶，那眼神裏沒有野生動物的警惕，更固執。

身體自由了，會在樹幹鑿出上百個小孔，鳥已無蹤。那些密密麻麻的孔洞像盲文的詩集 ，啄木鳥消失了六小時
。

昨夜沒有敲擊聲。它執拗地敲打 ，”可眼前這隻不同。每一聲叩擊 ，是給它定下了新的越獄難度。太正確 、像囚服編號
。它應該是隻離群的橡樹啄木鳥。停在我窗外的樹枝上 ，是包裹著塑料條的樹幹。看見它停在隔壁屋頂的電視天線上 ，這樣也攔不住我。以一種近乎挑釁的規律性 。撒了一把堅果
。在它常啄的樹下，我忽然明白了 ：反光帶和光盤不是阻礙，我終於看清了它的樣子。而是被馴化的可能性。在這一點上 
，或者該在哪裏儲存 。在黑暗裏坐下
，杏仁腰果胡桃都有 。它不動，物業終於采取了行動。不是橡子 ，而是什麽更厚重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