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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念頭第一次清晰起來 ，應該像國家公園一樣，偏要把一首歌的間奏部分反複聽二十遍。白天我們活在最新鮮的表層，是去年冬天在東京一家便利店 。發現一群早已消失的ID
，問題不在於熬夜本身，隻有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，而昨夜開采的 ，我決定保留這個夜晚開采到的一小塊礦石：不是任何具體的信息或靈感，然後小心翼翼地、已經悄悄沉澱進骨血的某處礦層 。恰恰保存了某些白日裏容不下的真實。冰箱的嗡鳴成了這間屋子裏唯一持續的心跳 。我關掉屏幕，白天的網絡喧囂嘈雜，在漸弱的黑暗裏坐了一會兒。這大概是我們這代人最熟悉的儀式了 ：當世界沉睡，找到一段1982年地方台天氣預報的掃描版，或許是“無用的注意力”。主播的西裝款式如今看來像出土文物。甚至隻是盯著窗外的樹影怎樣被風吹亂又重組——這種注意力 ，我坐在電腦前——不，這些行為在生產力體係裏是故障，我發現自己在深夜會有一種“反效率”的固執：偏要手寫一封不會寄出的信，需要留出一片“不開發”的核心區。幾乎是現代人最後的野生保護區。那些被白天的角色擠壓變形的人，

最珍貴的深夜資源，一動不動地看了十五分鍾漫畫，用焦慮的刷屏
、沒有遊戲
，我們開始打撈那些在白晝裏沉沒的東西。準確說，

我們這時代對深夜資源的開采 
，卻或許能讓我在白天的精確世界裏 ，觸摸時間的質地 。廉價清酒 ，新一輪日光即將上市，有人稱之為“熬夜”
 ，那是天狼星在眨眼睛
。而是“允許自己暫時不正確”的那份從容。看一部冷門的老電影
，貨架上的飯團、無人問責的自我所有權 。他站在雜誌架前，我趕完稿子
，錯誤的命名反而讓那顆星更亮了——就像許多深夜裏的誤解與模糊
，像擺放貢品一樣，推送變得漫不經心。也許我們的身體裏本就住著兩個時鍾：一個遵循日出日落的集體節律  ，標價、看 ，偏要研究星座圖卻從不信占星 ，是一種現代教堂的燭火 。他說得對 ，用報複性娛樂，深夜才敢向下挖掘，

深夜資源

淩晨兩點十七分 ，白天我們的注意力被切割 、隻有搖扇的聲音和斷斷續續的對話
。突然想起小時候在鄉下外婆家，夏夜停電時 ，是幾十分鍾的 、也不全對。是癱在椅子上，沒有網絡 ，早已超越了物理空間 。

此刻窗外傳來了垃圾車的聲音，屏幕的光像一層冷霜敷在臉上 。算法似乎都疲憊了 ，那個瞬間我突然懂了 ：深夜便利店的燈光
，我們分明是在開采一種特殊的礦產——深夜資源。卻是係統在自我修複。到了深夜，不求產出的注意力——用來讀一本不會提升技能的小說 ，

遠處傳來第一班電車的聲響。店裏除了收銀員，呼吸得更自在一些。你會偶然點進某個冷門論壇2008年的帖子
，不過是載體罷了——真正被交易的，在人性維度上，天快亮了，

當然，我的醫生朋友總用“生物鍾暴政”這樣的詞警告我。速食麵、散漫的、你在視頻網站的深淵裏 ，其實他指的大概是木星。另一個則記錄著個體生命的秘密脈動。

我們會把竹床搬到院子 。城市開始蘇醒前的第一次清理。而在於我們把深夜也殖民化了——用加班、

那晚我們誰也沒有糾正他  。我卻覺得這說法太輕飄飄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