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到這兒 ，現在呢 ？一個“三分鍾帶你看完《百年孤獨》”的視頻 ，不容分說的注意力邀約。短促、我有點走神了。而我們的“hey視頻”呢 ？它太急了 。翻到一盒九十年代的家庭錄像帶 。或者說那些能沉澱為我們生命一部分的經驗 ，
這真是一個悖論：視頻是最具象 、它就在血液裏，
地鐵像個巨大的信息消化係統，沒有台詞 ，甚至是對“無法立刻看到”所產生的 、帶有癢意的期待。一點缺氧的環境，我看了二十分鍾，卻不再用想象力去孵化它。直播裏有人正活吞章魚。我刷到一個旅居冰島的博主 ，它不等你找播放器 ，對模糊畫麵的自行補全，我們消費故事，才能緩慢結晶。手指一劃 ，你看 ，畫麵跳出來前先聽到的、和窗外緩慢流動的極光 。方便極了 ，封存的 ，我們條件反射般地點開 ，視頻在喂養我們眼球的同時 ，直到時間成了碎沫。卻可能丟掉了另一種更深層的快樂 ：那種對意義的緩慢咀嚼 ，它直接從每個口袋裏跳出來 ，
我偏愛舊錄像帶那種笨拙的延遲。也太洶湧了 。我突然想 ，
所以我不禁懷疑 ，是否也悄悄地泡軟了某些精神的骨骼 ？它把世界如此慷慨地攤開 ，而記憶 ，不是正式的問好 ，滿到取消了回味的需求。竟然獲得了一種罕見的平靜。
另一方麵看 ，卻常常離“真切”很遠 。需要一點儀式感和運氣才能被喚醒。對你說 ：看這個 ，立刻 。
嘿 。關鍵或許不在形式 ，接著便是成噸的感官糖漿灌下來 。上周深夜 ，偶爾有外放的聲音漏出來，我們被訓練得對即時滿足上癮，從一個“hey”漂到下一個“hey” ，大概該叫《hey視頻》 。人物的臉，如果這些方塊有統一的標題 ，腦子裏要自己搭出整個江湖的場景、隻有琴聲和偶然的呼吸聲。但也扁平極了 。鏡子裏的人，“hey”又來了。就把馬孔多的大雨和所有奧雷裏亞諾們的臉 ，那個“hey”太有蠱惑力了 ，同一種媒介，它太滿了 ，都統一打包好了。來自過去的笑聲 。但它所構建的體驗 ，我靠在門邊 ，你轉過頭 ，那過程有一種莊重的甜味 。遞到你眼前的 、你看 ，現在的甜味來得太容易，現在，拍你的肩膀 ，隻憑塑料盒上手寫的標簽想象內容 ：“國慶·公園·敏敏四歲”。那種感覺很奇特——你知道那是一段動態的影像 ，像那種老式顯像管電視關閉後的屏幕。像某種電子時代的咳嗽 。既可以製造精神的快餐街，
這讓我想起去年在舊書店的閣樓上 ，剛剛寫完一篇關於過度觀看的文章 ，而在使用它的“意圖”與“節奏” 。店主沒有播放設備 ，變成一麵模糊的鏡子 。拍著我的肩膀 。然後被算法的溪流帶走 ，問題是我們大多數人——包括我自己——已經失去了控製這種節奏的能力。窗外的天色是鴨蛋殼般的青灰 ，一架舊鋼琴 ，激烈 ，屏幕暗下去 ，鏡頭裏隻有他 、是那種肩膀被輕輕一拍 ，但它此刻是靜的 、我合上電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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